⑴ 2021-08-17 冬吳相對論: 褚時健和他的橙子(上)
冬吳相對論第317期:褚時健和他的橙子(上)
梁冬:坐著打通經濟生活任督二脈,大家好,歡迎收聽《冬吳相對論》。我是梁冬,對面的依然是《21世紀商業評論》主編吳伯凡。伯凡,你好。
吳伯凡:大家好!
梁冬:最近啊很奇怪的一個因緣呢,誒,有一個朋友送了一箱橙給我,叫褚橙,我不以為然。結果吃了之後呢,我發了個微博說:這是我二十年來吃過的最好吃的橙。你知道褚橙嗎?
吳伯凡:哦,很有意思,前兩天也收到一箱這樣的橙子。
梁冬:你也收到了啊?
吳伯凡:啊。
梁冬:哇,很奇怪。
吳伯凡:這肯定是不同渠道嘛。
梁冬:對啊。
吳伯凡:我們屋子裡暖氣很足嘛,很熱,我就怕這個冰箱里放不下,就送給一些朋友嘛,大家第一反應就是:哦,這是褚橙啊,你還挺時髦的噢。
梁冬:第二個就是覺得好吃。
吳伯凡:吃完以後就覺得好吃,待會兒我們分析一下為什麼好吃啊。
梁冬:這個事兒很有意思,今天好好分享一下褚橙這個事情。這個褚橙呢,是一個叫褚時健的人種的橙。
吳伯凡:名稱就是戰略啊,「褚橙」和「儲存」,它那個諧音,很容易被記住。
梁冬:感覺上是一種很有累積感的,一個老品牌,一個才出來一年的品牌變成了一個老品牌。一年成為名勝,三年成為古跡。
吳伯凡:就這個名稱就是戰略啊有時候,尤其在消費市場上,好的名稱有時候就是成功的一半嘛。有一個叫「譚木匠」的,你聽說過嗎?
梁冬:我聽說過啊。
吳伯凡:就是做這個梳子的。他跟我講過他的那個故事,挺有意思的。他原來是做傢具,後來呢那個傢具賣得非常不好,到深圳去參加一個展銷會,根本就賣不出去。非常沮喪的情況下逛一下「世界之窗」和「錦綉中華」,在那個門口他看見賣紀念品的嘛,他就看了一下,就問說這里什麼東西賣的最好,他說兩種東西賣的最好:一個是拐杖,一個是梳子。
梁冬:為什麼梳子很好賣呢?拐杖我能理解。
吳伯凡:比如說你送一個快消品,哪怕是送一瓶茅台酒,一喝不也就喝完了嗎?這個拐杖啊,他可以用一生的。而且他每天都離不了的時候,他會……
梁冬:提醒。
吳伯凡:提醒,這是誰送給我的。
梁冬:這是禮品的最高境界。
吳伯凡:呃,對,每天都要用。
梁冬:念叨你一遍。
吳伯凡:而且這個東西越用,他自己都會有感情。據說毛主席在長征途中,他也拄拐杖那個時候,就是過草地的時候。有一個棍子,還不叫拐杖,他就拄著那個,突然有一天,不小心啊,一下子在這山上掉下去了。趕緊讓警衛員下去找,實際上是找不到的啦,他第一反應就是下去找。那根棍子跟了他很長時間,所以有時候用東西用長了,則啟他會對它產生一種情感,叫ESP,就是情感賣點。有情感賣點的東西它就是能夠賣得好。梳子也是一樣的啦,你每天都要用嘛。
梁冬:而且不需要創新。
吳伯凡:對。回過來說遠了,就是說這個名稱啊,他為什麼取「譚木匠」這個名字?當他發現梳子好賣的時候,他就乾脆就不做傢具了。
梁冬:對,他把做傢具切下來的邊角廢料,做成了梳子。
吳伯凡:對對。他就把他做的那種古色古香。
梁冬:禮品化。
吳伯凡:對,就讓你去凝視的那種商品,而不是說簡單的使用的。有些東西是迫使你去凝視它的時候,它就會產生價值。
梁冬:你幾乎在任何一個風景名勝區,以及機場都能看見「譚木匠」的影子。
吳伯凡:嗯。有一個人呢剛開始開第一家店的時候,到他店裡來,就問他說:「譚木匠」那幾個字也寫得古色古香的啊,「我善治木」啊!
梁冬:就像成都的「梁雞肉」一樣,行敗這「譚木匠」。這個組詞結構就好像是很有年頭的樣子。
吳伯凡:對對。就一看那個顧客說:「你們家是世代做木匠的吧?」他說,是。其實他是……
梁冬:他是第一代,譚一代,哈哈……
吳伯凡:他是第一代的。然後說:「你們做了有多少年?」他就伸出四個手指頭,有點兒誇張嘛,是吧?
梁冬:其實是四年。
吳伯凡:不。
梁冬:四個月。
吳伯凡:四個月可能都沒有到,就是伸出四個手指頭,那個人第一反應:都四百年了啦?!對!四百年啦。現在說出來無所謂了,但是就你的產品里頭讓人感覺到一種故事,一種歷史的時候,這個東西是比較好賣的。褚橙呢,它也有這種感覺,除了這個名稱以外,最主要的是褚時健這個人是有故事的。
梁冬:對。褚時健呢今年已經85歲了,年輕一輩的人可能不太檔盯顫了解他,但是呢稍微年長一點的人吶,都知道有一個煙叫「紅塔」。當年呢紅塔是個國企,褚時健呢當時呢把一個小煙廠,經過他的努力呀變成了一個創造利稅九百九十一億元的……
吳伯凡:也就是說上繳利潤接近一千億元的這樣一家大的煙廠。
梁冬:當時呢,他這個團隊把一個陷入虧損的小煙廠打造成了亞洲最大的煙廠,但是呢,由於呀它就是個國企,所以呢它的工資水平呢是很有意思的。據說褚時健呢,18年的工資收入總共六十萬元。
吳伯凡:六十萬元就是我算了一下,一年平均下來三萬多塊錢。
梁冬:平均工資一個月兩千多。這么大的一個廠子,所以呢就會出現了很多問題。
吳伯凡:他要激勵,他去激勵,給別人啊,他有這個權力。比如說你加班多長時間給多少加班費。所以有人就翻牆,就晚上啊,關了以後員工有翻牆進來加班的,就到這種情況。但是呢,有個問題就是他不能激勵自己。
梁冬:對,你激勵別人呢算是工作。
吳伯凡:激勵自己就是貪污啦。
梁冬:對。所以呢,這個褚時健呢,後來在九十年代的時候呢……
吳伯凡:在九十年代的後期嘛。
梁冬:因為經濟問題被判無期徒刑。
吳伯凡:一念之差吧。當然這個東西我們不對他進行任何評價,法律已經宣判了。
梁冬:對。他的女兒還在獄中自殺。
吳伯凡:就2001年的時候他已經在監獄里頭嘛,71歲的時候聽到他的女兒,也是在獄中自殺了。你想人生幾大不幸嘛,少年喪父,中年喪偶,老來喪子。白發人送黑發人。先是那麼成功,一下子成為階下囚,然後家破人亡。
梁冬:就全國人民的各種非議嚎。所以當時據說呢譏諷者有之;嘆息者有之;抱不平者也有之。後來呢因為這個褚時健啊,他在獄中呆了幾年之後呢,因為糖尿病,2002年的時候保外就醫啊。出來之後沒法辦了,他不能回煙廠啊。他是一個被抓進監獄的人,出來怎麼辦?
吳伯凡:雙開的嘛。
梁冬:對,所以他就在哀牢山吶,在雲南的哀牢山,開始種橙,重新創業。
吳伯凡:75歲種橙的那一年,已經是75歲啦。
梁冬:噢,75歲啊。
吳伯凡:75歲對好多人來說就是風燭殘年的時候,75歲這是我們聽說過的歲數最大的創業者了,應該是。
梁冬:對,九百九十一億元,而且那是在90年代噢,2000年前噢。那個時候的九百多億跟現在九千多億差不多。你說90年代一房子是吧,30萬,現在300萬都買不到。所以這個東西很有意思。所以這個褚時健呢,在75歲出來的時候什麼事兒都沒有了,也沒事干。也沒錢,怎麼辦?
吳伯凡:當然後來在結案的時候啊,給了他一些錢,有可能是落實政策還是什麼。手裡頭有一百多萬。然後又借了一些錢。有的還有一些朋友就沖他這個人就送這些錢來,說:你玩兒,你要是玩兒砸了,我們也不要了。就是這樣。這是信譽嘛,個人的信譽。使他能夠有了創業的第一桶金。
梁冬:這個褚時健吶最近接受了一個訪問,他講了一個話,很有意思。他說啊:「當時心裡不平衡,現在的國企老總啊,一年收入幾百萬上千萬,我也不過想晚年過得不想太窮困。七十多歲出監獄,總得找點兒事干。所以呢,只能去種橙了。」記者說,說話的時候呢,褚時健的臉上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眼睛則稍有笑意。這一絲微笑那樣不深不淺地掛著,像是劫波之後對外界的某種展示。誒,這段話寫得很有意思。
吳伯凡:嗯,這是我們《21世紀商業評論》記者寫的。在今年二月份的時候寫的這篇稿子。
梁冬:對。所以今天我們的話題呢就跟褚時健--當年雲南紅塔集團的創業者,後來出來重新再創業做褚橙的故事有關。稍事休息,馬上繼續回來,坐著打通經濟生活任督二脈《冬吳相對論》。
片花:褚橙為什麼能在短時間內成為一個有故事、有歷史的老品牌?為什麼說好的產品名稱就是銷售成功的一半?有情感賣點的產品為什麼總是能賣得更好?為什麼說創業的前景往往取決於創業的前科?歡迎收聽《冬吳相對論》,本期話題--褚時健和他的橙子之上集。
梁冬:坐著打通經濟生活任督二脈,大家好,歡迎繼續回來到《冬吳相對論》。今天呢我們的話題就是跟這個褚橙有關。褚時健當年呢把一個瀕臨倒閉的小廠變成了一個亞洲最大的煙廠。共繳稅九百九十一億元,在90年代的時候,那是相當大的數字。
吳伯凡:接近一千億元啊。
梁冬:後來呢,由於種種原因被關進了監獄。出獄的時候呢,已經七十多歲了。然後呢75歲再創業。開始自己種橙,在雲南呢承包了一些山林種橙。
吳伯凡:2400畝山地呀,就在那兒種橙,從湖南引進的橙子,但是要改良。
梁冬:對。褚時健說剛種橙子時其實不懂技術的,不是誰都天生適合種橙子的,是吧?所以出了很多的問題。他說當年他開始搞煙的時候,技術上來說也是不懂的。
吳伯凡:創業者他是有一些基因的。我們說一個人你在創業之前想一想自己能否成功的話,你的那句話很經典,有沒有前景,就看你有沒有前科。他在種橙之前,他還種過煙葉,他做紅塔卷煙廠的時候,他是從供應鏈的最上游開始抓起。同樣的煙葉苗,不同的種法,最後的結果是很不一樣的。只有一流的煙葉才能夠卷出一流的煙出來,這是他的信念。所以他一直是跟農民一起來種煙葉的,有這么一個意識,也有這個耐心,還有一些基本的技能。
梁冬:對,褚時健說他在年輕的時候在邊陲打過八年的游擊,在有一次戰斗當中由於敵人的活力太猛,上面命令他撤退,他就是不聽,孤身一人在戰場上尋覓了一個多小時,找到了他二哥陣亡後的遺體。這個細節很有意思,就是一個人當你只能成為孤獨地一個人時候,你怎麼能夠做成事兒?只能憑著一個事情,就是你的信念。這點很有意思,我們很多人呢在創業的時候都要經歷一個漫長的孤獨期的,因為如果大家都說你一定能做成,轟著你往前走,那個做成幾乎是不難的。但是大部分成功的人,其實,在他做的過程當中,其實經歷了一個非常漫長的一個痛苦的孤獨的階段。
吳伯凡:最重要的是不僅是別人懷疑你,你自己都有可能自我懷疑,就隨時有可能都有那種想退的那種念頭。但是那種一念之差很重要,我們把一件事做成做不成往往是在關鍵點上的那種一念之差。我前年看李彥宏的一篇采訪里頭說,他說:網路經常會覺得做不下去了,不想做了。在我們很多人看來,網路是一家很順的公司啊。
梁冬:對呀,李彥宏創辦的第一家公司就變成了網路了,是吧?三十歲開始創業,四十歲以前做到中國最有錢的人之一了。但是實際上中間的辛酸不足為外人道也。
吳伯凡:他有技能,有經歷,還一個有基因。所以他能夠在人生的最低谷的時候重新開始,從城裡頭到了山裡頭,在一個山裡頭去種橙子,從一個廠長變成一個農民。
梁冬:這個事情很有意思。就是種橙呢,你說難它也不難,無非就是把它放下去種出橙子來。為什麼褚時健種的橙子這么好吃?這個事情很有意思。
吳伯凡:我剛剛在微群上發現有四個群在聊褚時健,在聊褚橙,真的好奇怪的事。
梁冬:很奇怪,而且我隨隨便便轉發一個微博,有幾百個回復。
吳伯凡:其中有一個人在講這個故事,我聽了還挺有意思的,他去種橙子的時候,並不是說那個地方人從來沒種過橙子,有的,一直有,但是這些農民他就是採取那種自生自滅的那種狀態,種了,它長起來,就讓它結果。
梁冬:就摘,摘了就賣。
吳伯凡:有時候賣都賣不了,就自己吃。剛開始的時候褚時健到那個地方知道它是可以種橙子的,但是沒有大規模的種。如果大規模地種是有問題的,那個地方連水都很缺的,你要是說建立那種水利設施的話,那很麻煩的,抽水機抽到那麼老高去灌溉,那成本非常高,關鍵是你時間耗不起呀,這個橙子樹從種下去到長起來,它的周期挺長的,所以一般投資者他不願投這種產業的。從創業到現在,今年進入北京啊,在北京打開市場,十年的時間。75歲創業,85歲結果。初步的結果就十年的時間。去了如何解決這個灌溉水?這就是他遇到的很重要的問題,他採取的是儲蓄那個泉水,那個山上有泉水的,壘那種坑就是像梯田似的,其實是人工的水塘,在那個上儲藏一些水,這樣來澆。
梁冬:所以它叫儲存,這是有道理的。
吳伯凡:水的問題解決以後,還有肥料的問題,因為那個哀牢山那個土質它不是說……
梁冬:天生適合種橙的。
吳伯凡:對。我們看那個照片里頭那種紅顏色的土嘛,他必須要對土壤進行改造。改造呢用什麼辦法呢?不能用化肥,用化肥第一個長出的果子不好吃;第二呢化肥是會把那個土地越來越惡化的。我們使用化肥的時候實際上是掠奪性的破壞性使用這個土地,只能用什麼?有機肥!他用的什麼呢?用的是煙梗,就是煙葉的梗,還有這個甘蔗,那地方生產甘蔗,榨那個糖嘛,那個榨完糖以後的那些渣,用那個渣加上牛糞,這個反復調試的,做了很多的努力,反復試驗,最後就形成了一個比較標准配置的肥料,大量的生產這種肥料,讓農民去使用這些肥料,這也是一個研發過程啊。
梁冬:就像我們的小郭,是吧?那個《冬吳相對論》好聽,多長時間就得插一個「十萬個為什麼姐姐」的提問,這絕對是要經過很多實驗才出來的,很多人認為《冬吳相對論》很好做,其實一點都不好做。
吳伯凡:呵呵,對對。
梁冬:所以呢,要研發研發研發……重點是研發。
吳伯凡:對,這肥料解決以後,這樹就「蹭蹭蹭」地長。問題又來了,這樹不能長得太密,不能長得太高的,它那個養料它全用在長樹了,所以呢,第二步呢就是要毀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橙子樹。
梁冬:就是樹長大了之後,空間不夠,相互爭奪這個陽光和養料,所以呢,必須要砍掉三分之一的樹,其實農民是肯定捨不得的。
吳伯凡:那當然捨不得,好不容易讓它長起來了。他會跟農民講道理,就是我賣出去的橙子,不是按量,他們最便宜的是十塊錢八斤,當地的那種橙子,他說他現在能夠賣到三到六倍,就是最高的能賣到十塊錢一斤。要農民去毀那個樹,還有一個就是要摘花,這個很重要。
梁冬:為什麼呢?
吳伯凡:這個一棵樹上它不能結太多的橙子,這個能量是守恆的嘛,你太多的橙子,同樣的……
梁冬:就不夠甜、不夠香了。
吳伯凡:對,每棵樹只能夠控制在240到260朵花,這樣長。
梁冬:今天這個話題很有意思啊。今天我們談論的話題就是曾經的煙王褚時健呢,把一個瀕臨倒閉的小煙廠變成了一個全亞洲最大的煙廠。後來呢由於種種原因鋃鐺入獄。七十多歲的時候重新創業,做了褚橙的故事。我覺得這個故事很值得和所有不同年齡層的朋友分享,而且個中它傳遞出來的信息很值得我們深思。稍事休息,馬上繼續回來。坐著打通經濟生活任督二脈,《冬吳相對論》。
片花:什麼是創業的基因?是怎樣的技能、經歷和基因令褚時健可以在人生的最低谷,在75歲高齡再次創業成功?為什麼說褚時健是一個愛琢磨,總喜歡把事情做到極致的人?為什麼說任何一個偉大的企業家背後都有一個膽大包天的故事?歡迎繼續收聽《冬吳相對論》,本題話題--褚時健和他的橙子之上集。
梁冬:坐著打通經濟生活任督二脈,大家好,歡迎繼續回來《冬吳相對論》。今天我們談論的話題是褚橙。褚時健當年呢曾經把一個瀕臨倒閉的煙廠,做成了一個納稅額在九十年代的九百多億的一個巨型的亞洲最大的煙廠。後來呢因為種種原因入獄,女兒呢還在獄中死去。他75歲的時候出來重新創業,用了十年的時間終於種出褚橙。今年第一年在北京開始賣這個橙子的時候呢,褚時健已經85歲了。
吳伯凡:八十有五了,耄耋之年了。
梁冬:哇,我們就覺得這個故事很有意思。
吳伯凡:在他那個頂峰啊,他到德國去,我看過一篇報道,德國給他的那個接待,商務人士最高的級別,他也經歷過人生最輝煌的時候。但是你想,那個時候鋃鐺入獄,緊接著是女兒自殺,在那種人生最低谷的時候,又重新創業,75歲。
梁冬:比肯德基還厲害。
吳伯凡:桑德斯上校是60歲創業。
梁冬:拿養老金創業。
吳伯凡:哦,對,可能在以後的商學院那個創業課的教材里頭又要改寫這個記錄了,75歲創業。柳傳志四十歲創業,過去都覺得很老了嘛,是吧?75歲創業,85歲初見成效,十年的時間。
梁冬:這個事情我覺得很有意思的在哪兒呢?現在呀很多人創業就是拿investor的錢然後上市、套現、走人,然後自己出來做一個PE或者VC,把錢虧掉,是很多人的正常途徑。
吳伯凡:對,他是不一樣的。
梁冬:對啊,所以他的心態是什麼?我相信對褚時健來說,他的心態一定不是說:我要趕緊掙筆錢,圈了錢之後搞個養老金。這已經沒有意義了,所以他就像姜太公一樣,他心裏面就有一個事情,就是要做一個萬古流芳的事兒。
吳伯凡:起碼是人們能夠記住你。他已經得了糖尿病嘛,他在保外就醫的情況下創業,這種病大家都知道的嘛,能活多久都是老天爺說了算。從一開始呢他有這種動機說:我的晚景凄涼,我要掙一點錢,其實掙錢的方式有很多啦。再說當時手裡頭還有一百多萬,在那個地方過日子也足夠的。但是他要做一件能夠留下來的事情,向自己證明自己不是一個失敗者,或者說失敗了,他還可以起來的一個人,這跟他這個人本身的這個基因很有關系,你說到死人堆里把哥哥的屍體搶出來,是吧?還有他在此之前,他也經歷過這種大起大落,不是說這一次鋃鐺入獄,他在59年的時候……
梁冬:就打過右派。
吳伯凡:打成過右派。而且這個莫名其妙被打成右派,他是人事科長,在政府部門。那個時候劃右派是有指標的,他心比較軟,總是完不成任務,完不成任務的時候,總得要有人出來,然後就後來說,對右派心軟的人,肯定就是右派。就這樣從一個公務員變成了一個右派到農村裡頭去了。這個故事呢不像四十年後的這個故事起伏那麼大,但也是很大的一個起伏。到了那個地方,他又慢慢的慢慢的做起來,後來又作了一家糖廠的廠長,這個糖廠啊,當時全雲南省的糖廠都是虧損的,而他做的那家糖廠一年的營利是三十多萬元,那個時候啊,你知道的……
梁冬:和現在的三千萬已經差不多了。
吳伯凡:對那個時候三十萬,你想……
梁冬:那個時候一個萬元戶,大家覺得他的稀缺程度跟現在的一個千萬元戶是一樣的。
吳伯凡:那個比萬元戶還要早,他是在改革開放以前,所以他是做一個事情能夠把它做徹底,做到最好。別人那個一百斤甘蔗能榨九斤糖,他能夠榨十二斤糖,他甚至是把別人的那個榨過的那個渣買過來再榨糖,基本上那是沒有成本嘛,他是一個……
梁冬:反失敗反復成功的人。
吳伯凡:對,他是有這種,哎,你說種個橙子還不簡單啊,桑麻之樂,像陶淵明一樣。
梁冬:採菊東蘺下,悠然見南山。
吳伯凡:誒,對,結廬在人境,心遠地自偏。在那個地方,享受這種四園之樂,不是這樣的,他骨子裡頭是要把什麼事情要做絕,做到極致的這么一個人,他當時做煙就是這樣的,煙誰不會做啊?!中國煙草最大的兩個省,一個是雲南,一個是河南,是吧?全國各地,煙廠遍地……
梁冬:中國的最大的煙的省份,除了雲南和河南之外,包括四川,貴州,福建,廣東,湖北,及其它的五十六個民族,哈哈……就是說沒有一個省自己不產煙的。
吳伯凡:對啊。這個煙你說一個它不是完全競爭的一個市場,只要你有一個煙廠,你就能賺錢,在那個行業里頭,你能把它做好,還真是很難的。你能活著,很簡單,只要你躍過那個個門檻,這個門檻是受保護的,有了那個牌照,你要把這個企業做破產都比較難。
梁冬:但是做好也不容易。
吳伯凡:做好也不容易。他就能夠把一個小煙廠他能夠做到亞洲最大,這就是跟他的骨子裡頭那種基因很相關的。
梁冬:所以呢這個褚時健呢我們現在聊到這個話題啊,就是做煙廠,然後由於種種原因鋃鐺入獄,然後呢重新創業,種植這個禇橙。用十年時間,今年我們才有機會吃到他這個禇橙啊,這個中的故事,其實真的是不足為外人道也。其中的很多朋友也問他一個問題說,說現在說動輒說上市這個問題,說你要不要上市?哎,這個禇時健說得很有意思,他說啊,我也管不了多少年了,我都85歲了,以後呢,交給外孫女和他的丈夫,說實話,他們管管銷售還可以,但是他們沒有掌握真正的種植的技術,上了市,我覺得我們是拿了錢,但是呢,虧了股民,我怕別人背後指指點點。哦,這話說得很有意思啊,就是現在很多上市的人啊,就奔著當你們股民是笨蛋,是吧?你們炒一炒,擊鼓傳花,看誰爛在手裡,反正我是賣股票的人,我不會虧。
吳伯凡:一到可以套現的那一天,你發現好多副總都辭職了,這不是很多嗎?
梁冬:對,你罵我呢,哈哈……但是這個事情呢的確是個中滋味不足為外人道也,呵。然後禇時健就討論到關於上市的問題,他說啊,他說央企不是很賺錢嗎?他們給股民分過紅嗎?他用很慢的語速笑著說,我不上市。
吳伯凡:嗯,對。所以最終啊你發現他做一個事情啊,最終落實到是一個價值觀的問題,我們在前面節目里頭講到一個鏈接,我們在小時候要建立一種鏈接,或者發現自己跟某種東西的鏈接,你才能夠把一個事情做好。禇時健他有一個鏈接就是做一個事情就要琢磨這個事情,這優等生的邏輯啊,做一個事情要琢磨一個事情,把這個事情的每一個關鍵點找到,然後做到極致。
梁冬:是處處留心皆學問啊。我覺得呢我的外公呢給我最重要的兩句話:一個是處處留心皆學問;一個是人情練達即文章。這話嘛,在我小學二年級的時候,聽過的時候不以為然,當我都已經38歲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我在天上的外公給我說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就是任何一個事情啊,就怕你琢磨,你認真去想,禇時健以前種煙的時候,他不懂煙,後來種橙的時候,不懂橙,一個人呢你只要肯學習……
吳伯凡:他做糖廠,做煙廠,今天呢又種橙子,他都能夠做出一個這個行業里頭的最好的東西出來。
梁冬:這一方面說明他很用心,另外一方面說明別人很不用心,哈哈……你說是吧?泱泱大國種出一個很好吃的橙子很難嗎?
吳伯凡:這跟他愛琢磨,還一個抱負有關。他當時做煙的時候啊,他就是盯著美國的那些煙--三五和希爾頓,當時我們中國的煙為什麼不能夠做到跟它們一樣地賺錢,他就每一個環節他都要琢磨,從煙葉抓起,然後買設備,當時他冒著進監獄的危險,貸款2400多萬美元的設備買進來,當時他自己知道,如果這個做砸了,他肯定進監獄,但是他還是幹了,就因為……
梁冬:這就叫企業家精神。
吳伯凡:對對。所以德魯克說任何一個偉大的企業背後,都有一個膽大包天的故事,就是說他有那種基因,就是琢磨事,把它琢磨透,做絕,做到極致的這樣一種心性、品質,同時他也是一個特別敢冒險的人,75歲包2400畝,我反正沒有這種……
梁冬:所以我們只能做評論家嘛,哈哈……股評家賺得錢永遠不如炒股的人賺得多,當然虧得錢也不如那麼多,是吧?您掙的是稿費,人家掙的是差價,這是不一樣的,哈哈……所以這個禇時健今天的故事呢,我覺得呢,很值得我們年輕一輩分享,一個75歲的人出來創業,關鍵是人家75歲了,都不怕,還用十年的時間來創業,我們35歲,怕什麼,對不對?所以我覺得今天在我們的收音機旁邊的聽眾朋友們,記住了,當你沒有到75歲的時候,不要跟別人說我老,你說你老的時候,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好,感謝大家收聽今天的《冬吳相對論》,我們下一期同一時間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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